#此生唯她
#百木叢生
傅如辰送南提回宿舍以後,沒再回醫學院的新生報名處。
他慢吞吞地挪到電話卡的篷子,老闆朝傅如辰招手:「去哪野了?我這邊都快收工了。」
傅如辰隨手從桌子上拿了瓶礦泉水,擰開:「學院缺人,喊我去幫忙。」
學生有時候會有事,老闆知道,也不多說什麼。
賣卡老闆招了十幾個學生干兼職,他對傅如辰印象最深,因為其餘人都在外拉人,唯獨傅如辰「不求上進」。
他覺得這個小伙太過嬌弱,看着個頭挺大的,沒想到吃不了苦,他恨鐵不成鋼地說:
「總共就四五天時間,今明兩天報名人最多,你明天別坐着,出去轉轉,有學妹來就熱情點。」
傅如辰斂目,義正嚴詞:「我下午不是帶一個學妹去報名了?」
老闆哼哼兩聲:「昨天到今天,兩天!」他豎起兩根手指再次強調,「兩天,你也就帶了一個人。」
聊天的功夫,迎面走過來一個扎高馬尾的女生,微紅着臉,攥緊手機,看上去略有緊張。
「同學,我辦校園卡,可以要個微信嗎?」她是面對傅如辰問的。
傅如辰抬抬眉骨,瞧不出什麼情緒,不是冷淡的表情,說的話卻讓人聽着覺得疏離感很強:「抱歉,我不加陌生人微信。」
「好吧。」
卡到底沒辦成,女生垂頭喪氣地離開,估計念着要微信號沒成功,將辦卡一事徹底忘了。
目睹全程的老闆說不出話來。
傅如辰業績到目前為止,中等,他就坐着也有人主動找上他。
「白瞎了你那張臉。」老闆收起帳篷,搖搖頭。
倏地,傅如辰轉動手中的筆,打了幾個花式。直到筆掉落桌面,才用不大在意的口吻說:「臉又不能當飯吃。」
「呵,沒準還真可以。」
太陽徹底落下,天邊留下一片絢爛,兩三個學生對着上方的天空拍照。傅如辰安靜地欣賞完片刻美景,跟老闆告別:「撤了,明天見。」
因為新生開學,路上往來人很多,傅如辰看着烏泱泱的人群,思量三秒,要往食堂去的腳步停住,直接回了宿舍。
再說南提三人組來到夢寐以求的食堂。
三人面前各自放着一碗粥,大家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大眼瞪小眼。
汪雲撓撓頭,大為不解:「我們為什麼要喝粥?」
杜小妍面無表情:「不是你說一層一窗口嗎?」
汪云:「……」
她怎麼知道第一個窗口賣粥的?
南提不挑,晚上喝點粥胃裡舒服,她舀了一口,覺得還挺好喝,也不甜。
汪雲左思右想都覺得不對勁:「那我們也可以不買啊,換個窗口不成?」
杜小妍聳聳肩:「已經買了,湊合吧,就當減肥。」
汪雲摸摸自己癟下去的肚子:「不行,我再去買個餅,不然晚上會餓。」
汪雲走後,杜小妍問南提:「你喝一碗粥就可以了嗎?」
南提點頭:「夠了,我吃的不多。」
「好身材果然靠的是自律,而不是幻想。」杜小妍見汪雲去買吃的本來很心動,聽南提這麼一說作罷,忍着吧。
南提笑了笑,覺得杜小妍看上去像是個嚴肅的人,但是偶爾也會有反差的一面:「你挺瘦的。」她沒說假話,杜小妍身材很勻稱,該長的地方是一分不少。
被人誇都會開心,杜小妍好心情地拿自己黑歷史開玩笑:「以前胖,高中失戀暴瘦16斤。」
「看來失戀也不是壞事。」南提發現新大陸。
杜小妍此時也深以為然:「確實。」
周安諾是第二天來的,個子很高,南提目測她有170+。
斯斯文文的一個女生,五官不突出,但是身高佔優勢,加上會打扮,氣質好,很吸睛。
汪雲加了周安諾的好友,並把她拉進群,順便將群名昵稱改成:四大美女俱樂部。
她在群里發了一個小紅包當助興。
「我靠,杜小妍你什麼手氣?」二十塊錢搶了17.6,還有沒有天理?汪雲忿忿不平,張羅着讓杜小妍也發一個。
杜小妍笑了幾聲,發出去,點開。
「12,我又是運氣王。」杜小妍舉起手機,搖了兩下,嘚瑟地朝汪雲抬抬下巴。
汪雲服了。
她才八毛。
什麼破手氣?
恰逢群消息進來,汪雲點進去查看,順帶提醒她們,在宿舍說:「班級群發通知了,剛發的。」
輔導員在班級群艾特全體成員,讓大家填幾個表格。南提思考幾秒,在宿舍群里也發了一個同樣數額的紅包,之後,她依次打開表格填信息。
有張表格需要一寸照,她沒有。
「你們都有一寸照片?」南提轉身問。
杜小妍點頭。
汪雲說:「開學前在家拍的,聽說用得上。」
周安諾在床上套被子,沒回答。
好吧。
那她晚點自個再去學校圖文室拍。
「下周要上課。」杜小妍買的吊椅昨天剛裝上,她整個人窩在裏面,還沒完全適應,「軍訓往後延,不用擔心晒黑了,京得今年夏天有點反常誒。」
汪雲熱情地給室友科普:「一直都很熱,今年格外熱而已,聽說其他高校先開學的,中暑好多人,京大領導不敢冒險。」
「延後不是取消,上課上到一半喊我們軍訓更痛苦,」周安諾撩開蚊帳,探出頭,眼睛瞄到杜小妍的吊椅,有點心動:「小妍,吊椅好用嗎?」
「一般,你們要有在宿舍學習的習慣,勸你們別買。」杜小妍體驗了一整天,感悟頗深。
周安諾聽完,打消念頭:「那算了,我想在宿舍看書。」
杜小妍:「要看書確實不方便,重心不穩。」
南提就差照片,填完表格其他內容後,放下手機,加入她們的聊天:「學生會和社團要招新生,你們準備報嗎?」
這個通知是跟着表格一起發的。
「報,感覺學生會很拉風。」汪雲昨天認識一個學長,多番打聽,她決定報學長在的生活部,負責查寢,賊酷。
周安諾面帶猶豫:「我想把時間放在學習上,我認識一個考研二戰學姐,她跟我說大學社團這些活動可有可無,還是學習最重要,我可能會競選班委,簡歷也不至於太寒磣,」說完,她眉目舒展開,「你們到時候可要投我一票。」
「肯定選你,」杜小妍和周安諾默契對視一眼,揚了揚眉。
而後,偏過頭:「南提你呢?」杜小妍問。
「不確定。」南提實誠地說。
杜小妍把自己想法告訴南提,徵詢她的意見:「我準備報樂舞社,你要不和我一起去?」
「我不行,肢體不協調,我沒跳舞基礎。」
南提有自知之明,她剛上小學,王蕊,也就是她媽媽,給她報過舞蹈班,做下腰動作時用力過猛,頭直接磕在地上,這件事以後她便抵觸學習跳舞。
杜小妍繼續勸說:「我打聽過,學校舞社只要感興趣就可以報名試試。」
南提想了想,認真道:「還是算了。」她沒打算要重新養成這個愛好。
杜小妍嘆了聲氣,還想拉個認識的人一起,有個伴。不過,她對樂舞社惦記許久,沒有人陪,也是會去的。
「那到時候你去找我玩。」
「好啊。」南提欣然。
眼下正是日頭最烈的時間段,南提估摸這會兒人不多。
「我出去一趟。」
杜小妍微愣:「要我陪你嗎?」
南提換鞋,拿傘:「不用了,就去拍張照。」
「那你去吧,學校圖文店在經管樓一樓。」
南提點頭,她知道。
「我很快就回來。」
校圖文室大概有兩間小教室一樣大。
南提坐在凳子上,按照攝影師的要求調整坐姿。
她不愛拍照,上初中以後基本沒拍過,不會擺姿勢,面對鏡頭都覺得是煎熬。
她現在就很煎熬。
偏偏,攝影師一會兒讓她往左邊點,一會兒讓她下巴抬高點。
「老鄉學妹。」
南提尋聲望去,對上一張正在看熱鬧的臉。
哦,是賣卡的學長。
她點了一下頭,算是看到他,也打過招呼。
傅如辰在南提進來的時候就看到她了,只是南提沒注意。他站在邊上,一邊等打印的資料,一邊饒有興趣地觀察這個學妹。
第二次遇到。
或許是偌大的校園,碰到數不清的新生,只有南提是桉陽人,他知道僅有的一個老鄉。
俗話說,老鄉見老鄉,兩眼淚汪汪。
傅如辰有了一股在異地莫名的親切感,他逗她:「拍照怎麼不笑呢?」
攝影師這時從桿架後面伸出頭,也說:「同學,笑一個。」
南提僵硬地扯了一下嘴角。
有點社死。
傅如辰不動聲色地揚眉:「證件照要露牙齒。」
南提用眼神詢問傅如辰真假。她高中採集過照片,好像沒這個講究。
傅如辰板著臉看她,端的是嚴肅正經,嗓音低沉:「露牙齒的證件照才有效。」
這樣嗎?
南提猶豫了下,極不自然,慢慢地將嘴角扯大。
「咔嚓——」
攝影師喊停,拍照結束。
南提鬆了口氣,正要起身。
傅如辰憋了許久,這會兒終於忍不住笑出聲來,肩膀輕顫,不停抖動,隱隱有控制不住的勢頭。
南提抿唇,說不出現在是什麼感受,不太理解對方的態度:「你為什麼笑我?」
「沒——」傅如辰又笑了下,好一會兒才停,「就是——我發現——」
他頓了頓,嘴角一彎:「這屆小學妹,還真挺可愛的。」
確定對方沒有惡意,還是誇讚的意思,南提臉色稍緩:「謝謝。」
傅如辰:「……」
給他整不會了。
短暫的沉默後,南提察覺兩人之間氣氛微妙,便客套問了句:「你也是來拍照的?」
傅如辰已經從剛才的勁中緩過來,語氣也恢復正常:「不是,我打印點東西。」
沒什麼好再搭訕的話,南提接過工作人員給的相片,掏出手機掃碼付款。
掃碼動作維持了一分鐘。
南提舉着手機,面上閃過一絲僵硬,她好像斷網了。
怎麼掃也加載不出來,一個小圓圈在屏幕正**不斷打轉。
傅如辰見南提半天不走,朝她的方向瞥了眼,也發現了這個問題:「網不好?」
「大概是的。」南提訕笑。
她手頭沒有現金,只能等信號恢復好再付款。
傅如辰沒說什麼,用自己手機對着牆上貼着的二維碼掃了一下,抬眼問:「多少錢?」
「9塊9,」新生開學做活動,有優惠,南提說,「出去之後,我轉給你。」
她說的很急迫,生怕對方以為自己不給錢。
傅如辰輸入密碼,沒抬頭:「不用。」
意思就是不收,南提不喜歡欠人東西,執意道:「要給的。」
「你在我這辦的卡,出問題了,當售後吧。」傅如辰淡淡地說。
外頭太陽很大,刺得人睜不開眼。
茂密翠綠的大樹也擋不住幾分熱意。
南提在快出經管樓時,停下來:「加個微信吧。」
當面不收,加好友以後再把錢轉給他,南提心裏這麼想。
傅如辰報了一串號碼。
南提添加後收了手機,把傘撐開:「我走了。」
傅如辰「嗯」了聲,臨末,補了句:「卡出問題,就去地下超市營業廳找老闆。」
南提回頭,淺淺笑道:「好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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